马车继续平稳前行，清漪双手撑着他的胸口欲起身，他却将她整个人紧紧箍住。

她小心翼翼地叫出了声，疑道：“公子？”

“今年的梅花开得好吧！”他将她箍在怀里，无厘头地问了一句。

“啊？”清漪愣了一愣：“挺好的。”

低哑的声音如耳语呢喃一般，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我娘最喜欢梅花，她的身上总是有着好闻的梅花香。”

似有似无的热气轻轻地吹在她的耳旁痒痒的，怀抱也如他的性子一般，带着丝丝凉意。

所以他是把她当成的他娘亲了吗？

清漪一时间思绪万千，按照她的年纪来说，她就算当她祖奶奶也不足为过。可眼下她是来勾搭他的，若是这辈分乱了，以后他遇见她都得用尊称，那她肯定就勾搭不成了，那灵力也别想得了。

念此，她心中顿时清明起来，这便宜占不得，占不得，她软着声音道：“公子是想夫人了吗？”

景云舒闻言，手臂缓缓地松开了些：“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我娘最喜欢这句诗。”

清漪心中微微一酸，父母感情不和，他只能从景老太爷和景夫人得到并不多的温暖，他心中应该非常贪念这些温暖吧，只是他们都过世的早，没有他们的那些日子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呢，是那少得可怜的些许回忆吗？

他这个年纪本该是向着父母撒娇的年纪，却比很多人都还要成熟，孤傲坚强得令人心疼。

清漪抬眸，却只能看见他光洁清瘦的下巴：“那今日为何不去梅林看看，那花开得可好看了！”

景云舒微微一怔，良久，清漪才听到他略微沙哑的声音：“人已经不在了，再看有什么用呢，徒增伤感罢了。”

清漪心中莫名一痛，自己在梅林待了许久，定是沾了不少梅花香，景云舒闻到了才会想到自己的娘亲吧！

清漪从他怀里坐直身子，瞥见景云舒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她望向他沉浸如水的眸子：“公子，若是夫人在天有灵，肯定不想看到你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她定希望你活得快乐些。”

景云舒眼睑半垂：“是吗？”他苦笑了笑：“那你觉得梅花好看吗？”

好看吗？清漪一怔，点点头：“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景云舒声音沉静：“可我不喜欢，它会让我想到很多事？”

清漪心中一窒，觉得他身上流溢出的孤寂令她都跟着一道哀伤起来。

她道：“公子，要不我们在府中种几株梅花吧！”

景云舒微微蹙眉，半垂着眼睑，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清漪便把他的沉默当着是同意了，想着回去以后就让景苑去买几株品种好一些的梅花种着，明年冬天一定开得好看。

外面的轻风透过帘子缓缓徐来，吹散了车厢里的沉默与暧昧，景云舒眸子逐渐清明起了，许是发觉自己的失态，理了理衣袍，正襟危坐：“年后我便要去国子监，景苑也不在，你有什么事就与荣叔说，他会替你安排。”

清漪点头：“好。”想起他上次一去就去了大半年才回来，这次又不知道要多久，她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他。罢了，来日方长，也不急于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