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看着那张略微熟悉的脸,思索片刻之后,很快的就记起来这个人是谁了,“你是……普贤真君?”
眼前之人,可不就是当初那借着酒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将花神锦眠掳走的普贤真君?
据说他因为品德败坏,修炼邪门歪道被逐出神界了,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沧澜跟他并没有打过交道,但是瘟神还在世的时候就一直对她耳提面命,说这个人怎样怎样的心思不正,叫自己千万要离他远远的,见面了也要绕道走。
所以,他突然出现在这里,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他刚刚的那句“那天你也在”是什么意思?
那天……指的又是哪天?
沧澜脚下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面未曾表露出任何情绪:“不知普贤真君有何贵干?”
“月神还真是记性好。”普贤真君阴测测的笑了一声,“我们居然在这里相遇了,看来都是缘分。”
想当年,他被直接打下神界,降落到下界之后,就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家伙。
他一直苟延残喘的活着,心里的不甘和怨气越来越深。
凭什么他就要遭受这样的处罚?那些臭女人就没有错吗?!
锦眠那个贱人,都是她害了自己。
若不是他如今回不了神界,见不到她,他一定要让那个害他沦落至此的女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过,真是老天待他不薄,见不到花神,却送来了月神,这是什么好兆头?
普贤真君的眼神和表情都写着不怀好意,沧澜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指,不动声色:“若是没什么事,就请你离开吧。”
“我为何要离开?这不是才刚来吗。”普贤真君邪邪一笑,“月神,许久未见,不请我坐下喝杯茶,叙叙旧吗?”
许久未见?
他们又何曾到了一起喝茶叙旧的地步。
沧澜从前就是个冷若冰霜,对不喜欢的人从来恭维不起来的直性子,即便如今成了普通的人类,让她去硬着头皮奉承对方,她实在办不到。
“请自重。”见他带着几分脏污的手伸过来拉自己,沧澜直接侧过身,脸色紧紧的绷了起来。
她这毫不掩饰的嫌弃避让的举动,让普贤真君那副假惺惺的面孔也无法保持下去了。
“呵,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普贤真君笑了笑,“我也这么觉得。”
下一瞬,他突然变了脸色,抓起桌子的杯子就怒摔在地,几乎在咆哮:“若不是当初锦眠和你们这一群臭女人到主神面前告状,我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他把错误全都怪罪在旁人身,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对。
茶杯碎成了无数片,有一片飞溅起来,直接划破了沧澜的脸,一缕血线瞬间在白皙的肌肤显现出来。
他明显已经失去了理智,一张原本俊朗端正的脸瞬间扭曲狰狞起来,朝她步步紧逼。
失去神力的沧澜根本就没有反手的余地,只能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你不要乱来。”沧澜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的颤抖,全身所有的神经都紧紧的绷着,却还在拼尽全力的保持镇定。
“你已经被贬下界,若是再犯错,便是罪加罪了。”
普贤真君丝毫不惧,狞笑:“是啊,我都已经是个罪人了,我还怕什么罪加罪呢,啊?”
说话间,他一只手已经猛地向前伸过去,扯下了她的一截衣袖,乌黑的嘴唇跟着朝那张精致妩媚的脸颊压过去。
不要——
沧澜紧紧闭了眼睛,掌心里有血渗出来。
“垃圾东西,真是玷污了本尊的眼。”
意料之中的恶心感没有袭来,她紧紧攥住的手被人捏住了手腕,没用多大力气,就让她被迫松开了手。
“啪——”
一块染血的碎瓷片应声而落。
“你这手是不想要了?”耳边是男人熟悉的声音,散漫,随性,还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狂肆。
沧澜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一张极有辨识度的俊脸。
那双金色的瞳分外惹眼。
是亦非涟。
当初一别,可是有几年未曾见面了,没想到再次相见,是这种场合之下。
普贤真君趴在地,后背破了一个洞,正在往外汩汩的流血,那血液,竟然是灰色的。
“你杀了他?”
亦非涟道:“我不杀他也活不了多久了,这种垃圾玩意儿,早死早托生,免得碍眼。”
说完,他抬眼看向她:“怎么,我杀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