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拯救世界也是同现在抡锤打魇一样快乐的事,我不拒绝。
“你听到吗,蔡风华?”我喊道,相信她能听到,“我沈朝朝,不拒绝!”
可是魇也不是乖乖挨打的家伙,他最擅长的就是左右人们的梦境,不管凡人的,还是神仙的,都被他操纵在手里玩弄——形式类似如杜水月操纵天幕,但恶毒远超过他。
他不再用丁野鹤的形象,而变成蔡风华的!
如果做梦是第一次,现在就是我第二次见到蔡风华。虽然两次都不是真的她,但却一次真实过一次。魇幻化出来的蔡风华,绝逼就是我想象中的女仙人蔡风华——
风华绝代,高高在,但是目光清冷,比画里的女神仙更多十二分威仪。
宛如魏松风笛声唤起的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衣带,只有叶闲云才渲染出的光晕叠加在她周围,比她闭着眼睛躺在那时更具攻击性,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她变得很大,居高临下地睥睨我。
但好像又并没在看我——像我这样的凡人,原本就是入不了她法眼的。
我在那种神光的威逼下不自觉下跪,铁锤轰然掉落,幻灭在黑云中,或是穿过它们一路向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的尊严和内心也在一路向下,自惭形秽地抬不起头来。
“沈朝朝……”蔡风华说。
声音像从高台传来,带着一大片光芒压下来。
我的后脑嗡嗡地响,只觉是正被治服的妖怪。
也许下一秒,我就要现原形。
我心里这样想,明知道那是魇变的蔡风华,却无法拒绝这种想法。它像随春天的风播撒来的种子,而我则是一片柔软的新土,不能说不,不能拒绝。我能做的,只是敞开胸怀接纳它,看着它在那里生根发芽,看着那片光春风化雨,不断催眠自己:我配不她。
我不是被女神蔡风华选中,她只是随机摔倒在我家门前。
她没有选过我,任何人都没有选过我。我不过是深山老林里一个独自生活的村姑,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仅唯有的几只动物也正离开,比如老咪,比如旺财,因为我不配。
我不配得到任何生命的陪伴、信任,更不可能被委以重任,承担拯救世界的大任。
“因为我不配。”魇变成的蔡风华强迫我这么对自己说。
我的头根本抬不起来,背如压着千斤巨石,整个人像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
“可你……”
我努力说我自己的话,像顶着十级大风前进那样艰难。
“毕竟……”
我知道她不是蔡风华,她只是魇,她正夺走我的梦。而我,不允许!
“不是……”
我感觉正被摁进云里,也许土里——我分不清,总之整个人都被压迫,不断向下,无穷无尽……
我想每一个英雄都要经历这样的磨难,正如人害怕就可能会做噩梦。
但我从小一个人生活,记忆里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没有兄弟姐妹帮忙,那么多做噩梦的夜晚,我不是也挺过来了吗?她只是魇,是噩梦,是被我打败过无数次的家伙而已。
“不是我!”
我终于吼出来,像霞光终于冲破乌云。
随后颤抖着从云头起来,挺直膝盖,握紧拳头,直视漂亮但只是魇变的躯壳、还不如丁野鹤的石像有灵魂的蔡风华,高声吼道:“我沈朝朝,配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