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永关一战,孟诚义以江湖人为先锋,大军压阵,只诛逃兵,不冲敌阵。最终以江湖侠士近乎全部折戟为代价,大胜敌军。
战报回时,当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轩然大波。
江湖与朝堂的关系向来暧昧,亲近者有,疏远者也有。
可此事一出,彼此的关系急剧恶化。
孟诚义作为胜兵之将,遭遇的刺杀不计其数。
天下五国,大燕本就是国力最弱的。
之所以能与诸国并立,盘踞一方,靠的是上下一心,侠义之士甘愿与国共患难,每有战事便有江湖豪侠策马提枪来助。
可这件事发生以后,双方的关系开始陷入冰点。
江湖要朝廷给个说法,朝廷要孟诚义出面解释,而孟诚义干脆以伤兵修整为由,拒不回朝,如今已一年零三个月,颇有拥兵自重的态度。
朝廷为安抚江湖侠士之心,为数不多的生还者尽数优待,方清徊也是因此当任攻玉府主。
论资历,方清徊其实远远不够。
攻玉府正堂,随着方清徊说完,气氛陷入诡异的平静。
寒烬身材清瘦,脸庞因长途跋涉白的有些病态。
他慌忙站起,清秀的眸子愣愣地看着鲜红如血的长剑,急道:“方伯,这……”
怨不得他如此震惊。
剑名红微,为方清徊传权之剑,承此剑者,掌攻玉府。
攻玉府传权迭代之际都会有象征着交接的物品,因为攻玉府官僚气少,所以并不是以印玺相授,而是府主定规矩,每代都不尽相同。
方清徊这一代,则是红微剑。
正堂内还有三人,一名老者旁坐,须发皆白,眯着眼睛老神在在,波澜不惊,他是上代府主钟季同。为安抚江湖怨气,自愿退位,让权给方清徊。
老者身旁,坐着一位面庞刚毅的年轻人,同样面无表情。他是方清徊的弟子管云庭,自幼便收养,虽是师徒相称,却与父子无异。
管云庭身后,站着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年人,此刻他看看方清徊,又看看管云庭,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他是方清徊独子方锐。
攻玉府中,若论才能,管云庭当仁不让。虽说他权柄不高,还并未身居高位,但谁都知道管云庭这是在积累功勋,等待着厚积薄发,一飞冲天的机会!
方锐虽然是方清徊独子,但攻玉府并不是世袭,他也颇有自知之明。
可现在,方清徊却是要将府君之位传给寒烬,这让他如何不惊?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钟季同、管云庭二人竟然毫无反应,仿佛就是见证者,没有一句反驳。
要知道,此事绝非儿戏!
可偏偏无人反驳……
方锐眼睛里尽是疑惑。
“还有一事。”
方清徊缓缓起身,将红微剑送到寒烬手里,叮嘱道:“拿着此剑,去桓苍街子华医铺见乐舒迭,此生……善待。”
方清徊正直壮年,神完气足,可开口说话间却是一副交代身前身后事的语气,仿佛大限将至。
说完,他摆摆手,没给寒烬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去。
钟季同、管云庭紧随其后。
方锐瞪着眼睛呆立片刻。
方才所言,分明是将乐舒迭许配给寒烬的意思……
可乐姑娘是管云庭的心上人,人尽皆知!
这……
他心里百般不解。
不过方锐很快回过神来,瞪着寒烬冷哼一声,也自行离去。
正堂内已无人影,一切终于安静下来。
“我……”
寒烬双手托着红微,满眼尽是不可思议。
铮!
剑出半截,鲜红如血的剑身印着淡银色的铭纹,仿佛在流动着,玄妙之处让人迷醉。
良久,寒烬才回过神来。
“嘶……”
他迅速将红微按回剑鞘,大口喘着粗气,身体不自觉的颤抖,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