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赵安排了车辆送陈知言回家，李宁玉顾晓梦回房间洗了热水澡。

吃过晚饭后，各自回了房，确实舟车劳顿，魏莲早早休息。

顾晓梦站在窗前，默默看着窗外一片漆黑。

“想什么”李宁玉拿了件厚点的睡袍披在她的身上，深秋的夜晚还是微微有点寒意。

“有点害怕”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至少背后有家有父亲，至少有底气面对一切困难。

如今，父亲没了，这家也即将不在，往后的路更是一无所知，死亡并不可怕，就怕行差一步，让身边的人陷入危机。

“傻瓜”李宁玉摸了摸她的背，“所以你才把miss赵她们都安排往香港”

“嗯，我怕保护不了她们，甚至……”甚至还会连累他们。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痛苦和遗憾在所难免，成长的代价就是要失去原来的样子。

“玉姐……我想……”顾晓梦犹豫着……

“你想都别想”李宁玉瞪着她，“顾小姐已经推开我一次了，难道还想把我再往外推？”

“玉姐……”

李宁玉抿唇轻叹一气，“还记得裘庄，记得自那以后每一桩任务吗？”

“当然”

越是到了这个时候，纷纭的往事越在眼前幻现得清晰，渗透得深彻。

李宁玉略带了点气性，缓缓说着：“每一次的任务我都不怕，即使那次情报泄露，被夏仲明审讯，我也不怕，因为我知道，你肯定能救我，我必能活着，我们一起定能破迷局”

“但是，到了重庆后，我便失了方寸，次次都怕，次次都做好了赴死准备，烧了你的信件，切断与你一切关联……”

“对不起，玉姐，我……”

“我知道，你想让我去后方”李宁玉看着她的双眼，“可是，每天想着你身处险地，每日担心受怕，比我自己赴死更痛彻心扉”

“我不想再做……未亡人了”

“嗯”顾晓梦揽着玉姐的腰身，把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膀。

良久只听得耳边传来幽幽的埋怨声，“当然，若是顾小姐哪天后悔了，负了我，我立即……立即消失”

顾晓梦吓得赶紧脱开怀抱，看着玉姐坚定地说着：“怎么会后悔，你李宁玉是我上辈子这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想共度一生的人，我只爱你，也只会选择你，无论什么人什么事都没办法改变我的决定”

一个将自由看得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人，可以做到舍弃任何不喜欢的人与事，只追寻自己内心的方向，而李宁玉便是她内心唯一的方向，以这方向为基点，才有其他的一切，否则万物都不成立。

“玉姐，我不会再推开你，我们一起面对，爸爸的死确实对我打击很大，之前我总想着你们能平安无恙地活着，不要因为我自私重活一次，而改变命运，不要因为我私心与你长长久久，而浪费你来之不易的生命”

“现在呢？”

“现在我想明白了，其实你在重庆那几年，我就想明白了，我重来一世想要的，并不只是你活着，而是陪你一起活着，每日都过得充实，每个路程都走得坦荡，每处风景你我都一起瞧过”

“那你刚刚……”

顾晓梦笑了笑，“刚刚我话还未说完，就被你打断了”

李宁玉气恼地双手掐着她的脸颊，“小狐狸”

“疼……”

“知道疼，下次就好好把话与我说清”李宁玉微扬唇角，双手抚摸着她的脸，“父亲已经离去了，这是事实，我们都还年轻，长长的人生可以受这风浪”

再次的拥抱，似想把对方揉进自己怀中“有你在，真好”

这黑夜并没有太过悲凉，酥风扑浪，闲云遮月，婆娑树影没有道不尽离愁，只见风穿过树梢，仍旧有着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