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队赶到坝头时，破旧的平房内只有钱婆婆垂着头坐在床上无休止地嘀咕什么，看到警察进入家门也没有任何反应，她的存在和周遭墙壁潮湿发霉的气味一样若有若无，灯也熄着。

围观的邻居越聚越多，让警方调查工作难以进展，只好优先疏散群众。

一个留着络腮胡、蓬头垢面的大汉有意地说了句：“这老婆子前些年就瘫了，脑子不好使……”

王警官是几分钟后开车赶到的，走访调查的警员也有了结果：“钱立仁，二十三岁，高中辍学后一直在镇上化肥厂工作，据周边邻居讲述，他和他母亲一起生活，单亲家庭，父亲信息未知……”

“谁报的案？”王警官端着保温杯打量着眼前布着青苔的瓦房。

“里头的老人家，说她儿子不见了。”

“她儿子？就你说的那个钱立仁？”

“嗯，对……”

“啥时候报的？不见几天了？”

“昨天上午……老婆婆说不见三天了……哦……不对，加上今天四天了……”

“他妈的昨天报的案今天才出警？老子昨天不在局里你们是事儿也不会做了？”王警官气愤地拍了调查员脑袋一下。

“昨天……不是休息吗……我们就没在意……再说，这老婆婆话都说不太清楚，我们也以为是年轻人贪玩，就没放心上……就今天才来……”

调查员又指了指围观的居民，“您看，刚才也有人说了，这老人家痴呆……”

王警官顿时来了气，把手中的文件夹一把摔在地上，“痴呆会他妈报警？老子看你才痴呆！”抬头叹了口气，又俯身把文件夹捡了起来，“继续说，还查到些啥？”

“查………哦………询问周边街坊说钱立仁与母亲相依为命，挺孝顺一人，每天下班后都赶回来照顾他妈，很少有夜不归宿的情况，即使有也没有超过两天。”

“厂里面呢？问了没？”

“正派人去呢……”

“那先去厂里问清楚当天的情况。”王警官说罢便转身离去，调查员赶忙拉住他，

“头儿，要是钱立仁是死了，这案子怎么定性？失踪还是谋杀？”

“人都还没找到，死了也得先见着尸体！”

消停了很长时间的警察局又开始忙活了起来，王警官听到化肥厂那边有线索，立马驱车赶去。

提供线索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工，一头乌黑的短发散发着青涩的感觉，姣好秀丽的面庞让她与周遭充斥着的怪味和灰尘格格不入……

“你……你好，我叫康琪……”

“你认识钱立仁？”

“认识……我……我跟他处对象来着……”

王警官听见后尴尬地搓了搓手，“哦……这样啊，你别紧张，就是想问问四天前，也就是三月二十三号，你见着钱立仁了吗？”

“见着了……”

“他是正常上下班吗？”

“是的，那天和往常没啥不一样，就是那天下班后这几天都没见到他人，打电话也没接……才知道他失踪了……”

“你们小年轻处对象平时下班啥的不一起走吗？不约个会啥的吗？”

“没有没有，立仁他要照顾他妈妈，我妈身体也不太好，就很少下班一起走，要出去玩也选的白天休息的时候……”

“噢……想必你对他还算比较了解，就是想问一下，你知道他有什么仇人，或者是跟谁有矛盾吗？”

听到这话，康琪不自觉地开始扣起手来，吱吱唔唔地说了句：“没……没有吧，他平时待人都挺和善的……”

王警官发现了她的异常，却笑着拍了拍旁边的调查员，“好了，感谢你配合，要是有啥事儿想起来了记得跟我们说啊，我们就先走了……”

回去途中调查员不解地问王警官：“头儿，那女的明显有事瞒着啊，咋就急匆匆走了？”

“她不愿意说，你能撬开人家嘴不成？”王警官点燃一支烟猛吸了一口，“看来啊，多半是惹着什么人给报复了……对了，让你们查钱立仁回家路途中的监控查了没？”

“查了……就是他家住的太偏，就前半段有监控，后半段还没布控，但从前半段看来，他没有任何异常……”

“那就基本能排除他个人出走失踪的可能了……”

“还有个事儿，头儿……”

“说！”

“检察院那边说是派人下来跟着案子了……”

王警官听到后瞪了一眼，“他妈的老子警察局还没上报呢，就他妈派人介入了？这是帮忙还是抢功啊？派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