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进村小学离余晖渔场的家有三四里地，但离奶奶家不过一里地。平常中午的时候，余晖会带着余容一起去奶奶家吃中饭。余娭毑虽然不太管事，但也宝贝这两个孙子，每次都会尽量为他们准备点好吃的东西。余晖兄弟都特别喜欢余娭毑做的猪油炒饭，在饭里放上一些豆豉，拌上几滴酱油，再撒上一小把葱花，偶尔还会打一两个鸡蛋在里面，这样的饭端在手上闻起来香喷喷的，吃起来美味可口。

读小学那几年，余晖特别调皮捣蛋，经常会惹出些事儿。

有一次，余晖带着几个小伙伴跑进别人家院子，爬上一棵高大的桑树偷摘桑葚吃。嬉闹打闹的声音吵醒了正在家里午睡的男主人，他非常生气，拿着竹竿就出来驱赶，吓得余晖跟小伙伴都只好使劲往桑葚树上爬，迟迟不敢下来。

余晖他们对此耿耿于怀，过了没几天，就偷偷摸摸把这户人家的几块窗玻璃全给砸了，气得女主人站在路口破口大骂“哪个该天杀的砸了我家玻璃”。

余晖有个同学家种了十几亩地的西瓜，同学父亲怕人偷瓜，就在瓜地里搭了个棚子，天天躺在棚子里看管着，还把家里养的两条狗也带了过去。狗一看到陌生人靠近，就会汪汪汪地大叫，他父亲就会立即警觉地钻出棚子来四周查看。

余晖他们馋西瓜，但又怕被同学父亲发现，更怕他们家的那两条恶狗。余晖想尽办法做通了这个同学的工作，趁他父亲午休的时间，让他去设法看住家里的两条狗，好让他们去“摘几个西瓜尝尝”。

等余晖他们顺利地摘了瓜正在撤退时，很快就被警惕性很高的同学父亲发现了。余晖他们立即闻风而散，结果在棚子边上看狗的同学倒了大霉，被自己父亲逮了个正着，被暴打了一顿。

最惨的一次，是余晖被杀猪刀砍了脚踝。一天中午，余晖照常去奶奶家吃中饭，途径一个小卖店，小卖店里同时还经营着一个肉铺。余晖看到肉案上一把从没见过的大砍刀，觉得稀奇，便拿起来玩，由于低估了刀的重量，轻轻一拿却没拿稳，砍刀滑落下来，直接砍在了余晖的右脚踝上，立刻血流如注。

好在没有伤到要害部位，在乡镇卫生所治疗了两周就好了，虽然没有后遗症，但至今余晖的右脚踝上，还能清晰地看到一道非常明显的凹印和疤痕。

总而言之，余晖在前进村读小学时，除了“调皮”令人印象深刻外，其他方面都平淡无奇，学习成绩更是一直不上不下。

198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颁布，规定了九年义务教育的具体内容，其中包括了小学六年的教育阶段。而此前，小学都是推行的五年一贯制。时间来到1988年，余晖就读的前进小学仍然还只有五年级，因此，余晖面临着人生的第一次“择校”。

余晖小学五年级快念完的时候，一天，班主任拿出一沓表格，郑重其事地对学生们讲：你们马上要读六年级了，这是你们人生中第一次重要的“择校”，大家都要认真对待。我们镇里有三个地方可以上小学六年级，一个是白鼎村，一个是五星坪，还有一个在墨山铺镇。决定去哪里上六年级，你们要跟父母认真商量好，你们今天每人领一张表格回去，把择校的决定填好了，然父母签字，明天交上来。

余晖拿着表格回到家里，跟父母详尽地复述了学校班主任的要求。令余晖没有想到的是，余胜南和牛秀莲几乎异口同声地对余晖说道：“这事你自己决定。”

秀莲看余晖一脸疑惑，就又补充说道：“我和你爸都只读过两年书，你读的书比我俩加起来还多。你现在比我们都有文化，你自己决定去哪里读六年级！”

胜南则对余晖说道：“我希望你将来能够向你叔叔那样，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你胜东叔叔从来不依靠任何人，都是靠自己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