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不巧，歌木撞上了个小孩儿，好在她即时稳住了身形，不过那小孩儿就惨了，歌木跑得急，尽管她下意识地闪身避了一下，可到底还是碰上了。小孩矮了歌木一个头，直接被撂倒了。

不过相于那对地上的小孩，歌木还是更担心她姐，故而她只囫囵地给地上那摔了个屁股墩，现下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小不点儿身边扔了十块卦岁，也不管小孩有没有听进去，只叮嘱道：“抱歉，我姐晕了，要看病，我赶时间。这是十岁，全当压惊了，我是西院琼苑的丫鬟，我叫歌木，等我将我姐安顿好了，我找你，或者你也可以去琼苑找我，我再向你赔罪。”

歌木语速极快地嘱咐完，抱着姐姐就往角门处跑，她没看清小不点儿是谁，夜色太黑了，纵使有月光，但那儿地偏僻，灯也少，是以她只以为那是府上的哪个童仆。

祁则云现在很生气，她今日刚到外祖家。每次来，她外祖父和舅舅次都会准备宴席，这次也自然也不例外。这本也没什么，只是席上，祁则淡那个死小于，不知抽得哪门子疯，她好好地吃饭，她弟老是伸筷子去抢，而且还不是意思一下，非得抢到。

起初祁则云想的是：算了，给他吧，谁让是弟弟呢。

当她弟将菜抢到后，对着她做鬼脸时，祁则云吸了口气，想的是：妈的，死小子，果然弟弟什么的，最讨厌了！啊！不气，他小，姐不跟他一般见识，哼！

当她第二口菜被抢时，祁则云想的是：什么破弟弟，谁爱要谁要。

当她第三口菜被抢时，祁叫云想的是：靠，我想打人！

当她第四口菜被抢时，祁则云想的是：弟，你想死直说，不用这么客气的！

“祁则谈，你好好吃饭！”祁则云语气偏重地训了弟弟一句，不过皇太女殿下音量控制得很好，并未打扰到上首长辈们的寒暄。她担心父王听见了会贵罚阿弟的无礼，同时这也是皇室继承人的与生俱来的涵养。

不过失了音量加持的警告使得小姑娘本就克意压制的怒意更弱了三分，祁则谈完全没有 get到——他她的小宇宙快爆了。

当祁则云第n口菜被抢走，她看着右边袖子一大片星星点点的油滴，她想的是——妈的，想个屁，熊孩子就该经历下社会的毒打才有益身心健康成长。

“澎”。

“啪嚓”。

是瓷器撞击后碎裂的声音，这响动，引来了上首几个聊得兴起的长辈的侧目。

祁则云是真怒了，气急的人总是比较危险的，忍了半天的怒火直接爆发，她抓起桌上的茶盏，连茶带盏地扔向右边的祁则淡。

其实本意只想砸到对方的胳膊，让人疼一疼算了，可是小姑娘在盛怒之下，还没学会控制好力道，茶盏的初速度太大，还没来得急下落就砸上了人的脑袋。

祁则淡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自己眼前的事物一点点地变得殷红，下意识地抬手摸向额角，只是手抬到一半，便没了意识。

“啪.”

祁则云慢慢地抬头，有些没缓过神地四下逡巡了一周，看向了站在她正前方的父王。

小姑娘红圈红了，刚才失手，她也被吓着了，她弟，脸上全是血，还晕了。人是她打的，她是害怕的，愧疚的，担心的，只是这些情绪刚蕴酿起来，就被一耳光给打没了。

被打懵了的小姑娘现下才反应过来——她父王不问清红皂白地直接掌掴了她，当着一众下人和小她两三岁的表弟表妹的面！方才涌出来的乱七入糟的情绪，一瞬间都化成星星点点的委屈，弥散到四肢百骸，刺激得小姑娘身子上不住地颤栗。

喉咙被名为委屈的情绪包裹，她张了下口，什么也没说出来，一瞬不瞬地盯着父王，无声地质问。

祁莫与扬起的手放下了，继方才那一巴掌后，他还欲扇第二掌的，他这人有个习惯，喜欢对称，之前教训不长眼的下属，他都是两巴掌，四巴掌地抽的，故而这次也下意识地又扬起了手，只是第一掌时他正气头上，是以那在一耳光打醒的不只是祁则云，还有祁莫与他自己。

他闺女儿就那么盯着他，眼圈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