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无用之物，已经确定了啊。

幽南郡城的城楼之上，夏侯曦看着怀柔郡中的异象，稍微有些心疼。

自己的决定，会否有些短视了呢？

“没问题么？不会养虎为患吧？”特务校尉虽然很高兴幽南郡的后患就此消失，同时还令晋国受到了巨大的损失，但是这是以数万百姓永远失去魂归故土的机会为代价的。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幽南郡注定会成为不适宜人类居住的土地，即便知道接下来对齐国有更大的战略计划，校尉也仍然有些难以接受。

“校尉大人放心。”夏侯曦轻拍了两下城墙说道，“到了这个程度，他已经是修士们的麻烦了。幽南郡虽然还剩下半数人口，但是之前死去的数万冤魂已经到手，对他而言，其他晋国的郡县才是真正有诱惑力的选项。况且一个世家哪有这么容易便被打败，谁输谁赢其实还不一定呢。”

“对怀柔张家来说，赢了又有什么意义？领下百姓恐怕是要全灭了，中坚力量也不知会有多少损失，而且勾结邪教却被反噬，就连名声也要失去了。呵，害我受了这么多的苦，便当做是找回一点利息好了。”

特务校尉摇了摇头，说道：“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随后转身离去。

夏侯曦却并不在意。

他是特务校尉，会顾全大局的。

就是不知这次的大功臣墨小兄弟会怎么样？见到了这等声势，还会不会想管呢？

还欠他一顿饭呢。

怀柔郡中央，站起了一位仿佛由白脂玉制成的巨大神像，远望温柔似玉的面容，若是凑近了观看，却是由无数恐怖扭曲的面孔所组成的。每一张面孔，都代表了百姓对恐怖的妖魔的一种想象。安详与恐怖，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场从神像身上散发出来。

莲儿见到了那巨大的身躯，便已经蠢蠢欲动，提醒墨道：“小山神记得量力而行哦！”

随后便急不可耐地冲了出去。

悟心看着那已经覆盖了怀柔全境的白雾，不禁流下泪来。

“这等悲苦，贫僧究竟如何是好？”

心知事情发展成这样跟自己其实多少有些关系的墨，见到他这个样子，也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人力有穷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想想自己现在能做什么，然后尽力去做吧。”

墨知道那个郡守很可能会这么做，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或许当时就让莲儿出手，便可以幽南郡城一城的百姓为代价留住那个男人了。

若是只论数量，当然是那样更划算一点。

但人的性命似乎也不应该以多寡来决定价值。

墨虽然并不想去思考这种事情，却还是难免因此烦恼，甚至自己都没有自觉。

而当时点破了他心怀烦恼这件事的人，正是悟心。

墨不由得想起了一个问题。

卢浮宫失火了，你只能救一幅画，那么你要救哪一幅？

虽然墨想不起卢浮宫是什么宫，但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仍然知晓。

救离门最近的那一幅。

如果可以，当然希望自己有大神通，翻手为雨，直接灭了这场大火。

但是做不到的话，就要从自己做得到的事情做起。

墨本欲如此开导悟心，却不曾想悟心烦恼之事并非如他预想。

“能不能做，贫僧从未有过疑惑。可贫僧现在，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做了。”

指着白茫茫一片的怀柔郡，悟心苦涩道：“那已经是一片神国了。所有在灾难中死去的百姓，都已经以神国的子民的身份得到了重生。若是现在杀死那尊神灵，无异于让这些百姓再死一次。可若是置之不理，这尊神灵一定会继续吞噬更多的无辜百姓，将他们化为自己的子民。”

“即便是贫僧没有这个能力，也一定会有其他大能解决掉这场灾难，但贫僧却已经陷入了迷茫。杀死这尊神灵便可拯救仍未受灾的无辜百姓，但是已经获得了第二次生命的那些人又该如何？谁能拯救他们？”